美国用工!7.25刀时薪,每周工作235小时?

“在这样艰难的时期,似乎没有人愿意工作了。”
这句话,在过去几年间,成为了“大辞职潮”和新冠疫情时期的一个标志性论调。当时,大量劳动者选择离职,拒绝重返办公室,并积极投身自由职业,其自主创业热情达到了十多年来的最高点。而2023年的就业报告,似乎也为这一论调提供了进一步的“佐证”:劳动力参与率在2023年降至全年最低水平,许多餐饮、酒店及其他行业至今仍在为严重的员工短缺而苦恼。
然而,新媒网跨境获悉,这句流传甚广的“感叹”,并非出自近年来的报道。它实际上来源于1894年4月,美国堪萨斯州斯托克顿《鲁克斯县记录报》的一位编辑,他在当时哀叹因罢工而关闭的煤矿。这番言论与当下某些观点惊人地相似:例如,一份2023年1月发布的外媒调查显示,五分之一的受访企业高管认同“没有人愿意工作”这一说法。
加拿大卡尔加里大学的政治学家保罗·费里(Paul Fairie)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系列引发广泛关注的推文。他梳理了近百年来美国报纸上的剪报,这些内容贯穿每个十年,都在指责“职业道德的消亡”。尽管近几年(尤其是在全球疫情背景下)的劳动力市场确实呈现出独特的特征,但费里的推文捕捉到了这种论调的永恒性。
费里在谈到这些推文引发的强烈反响时指出:“这是一场关于工作的对话——关于疫情、通货膨胀以及当前经济发展速度的讨论,它引起了人们的兴趣。这传递出这样一个核心观点:今天的劳动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问题。”
美国乔治城大学的劳动历史学家约瑟夫·麦卡丁(Joseph McCartin)指出,尽管近期“人们就是不想工作”的观念再度甚嚣尘上,但这实际上是美国历史上一个由来已久的论调。
他回顾道:“早在19世纪70年代,类似的言论就已普遍存在。例如,1873年经济衰退后,出现了一种所谓的‘流浪汉恐慌’:当时的人们认为,有人为了逃避工作而四处游荡,试图在全国范围内‘混日子’。”麦卡丁进一步解释称,实际上,当时发生的往往是这些流动工人正在寻找新的工作机会。但在当时的公众想象中,却形成了一种“有些人就是不想工作”的刻板印象。
麦卡丁认为,与此类似,如今关于美国卡车运输、医疗保健和服务等行业劳动力短缺的刻板印象,也常被与“人们不愿工作”这一观念挂钩。但他强调:“这回避了问题的关键,那就是许多工作,鉴于其所涉及的损耗和繁重劳动,薪资待遇根本不足。”他补充道:“无论是‘人们不想工作’,还是‘劳动力短缺’,这类说辞常常反映的是:薪资水平对劳动者而言,缺乏足够的吸引力。”
当下,每小时15美元的工资对大多数劳动者而言,已不足以覆盖基本开销,尤其是在住房成本飙升的情况下。
麦卡丁回忆称:“十年前,当争取15美元最低时薪的运动开始时,这看起来像是一种理想状态。”然而,根据美国麻省理工学院(Massachusett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的“生活工资计算器”数据,2025年第二季度,一个由两名成年劳动者和两名儿童组成的家庭,其每小时生活工资标准已达到24.16美元。对于一个单亲家庭,如果一位家长需要抚养两名子女,而其时薪仅为联邦最低工资标准的7.25美元,那么他每周需要工作235小时——这几乎相当于从事六份全职最低工资工作才能达到生活工资标准。尽管近期工资涨幅依然强劲,但涨薪速度并未跟上通货膨胀的步伐。
外媒高德纳(Gartner)咨询公司的研究总监艾米丽·罗斯·麦克雷(Emily Rose McRae)指出,持续存在的员工短缺为雇主提供了一个从根本上重新思考与劳动力关系的机会。尤其值得注意的是,由于移民数量减少、劳动力老龄化以及可负担托儿服务不足等因素,结构性短缺很可能再次出现,即使经济衰退暂时抑制了需求。
麦克雷分析,许多服务行业的雇主在办公室文职人员方面投入了大量资源,但对于一线员工,他们往往将其视为可随时替换的“工具”。这种模式的假设前提是,一线员工的供应将永远充足。她认为,这种方法本身并非全然错误。“但如果劳动力被视作一种工具,那么你就需要坦诚相告,或者提供相应的补偿——否则,将没有人愿意为你工作。”
另一种替代模式是将劳动力视为“基石”,即一种更为长期的关系,其中一线员工构成业务的基础。这意味着需要对员工进行更多投资,并提供培训和职业发展机会。当然,这也会带来一定的风险,即这些员工最终仍可能选择离职。
麦克雷强调:“这句话的后半部分常常被省略:没有人愿意工作——以我所提供的报酬来计算。如果你的整个商业模式都依赖于支付尽可能低的工资,而现在你却无法提供足够的薪资,那么你就遇到了问题,你必须适应这种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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